西方人爱的旅程像火炉一样。“爱”最终是对应着“死”的。就像灼热的火炉从燃烧到冷却一样,爱随火焰的燃烧而生,随火焰的消失而亡。
韩国人的爱不是火焰燃烧时那样炽烈的爱,而是像火焰消失后才开始的一种爱,像火盆中剩余的炭火发出的热一般,是一种温和的爱。
我们说的“爱”这个词,在过去的语言中是“思考”的意思。因此可以说,思考就是爱,爱就是思考。与激烈入骨的爱的表达方式相比,舒缓地表达从内心深处涌现出来的思慕之情,符合韩国人独有的气质。
这种既不容易炽热.又不容易冷却的爱的风俗,严格地说它不是爱而是情。韩国人即便是在已经非常西方化的今天,对所爱的人也很少直接说“爱”这个词。在郑澈的《思美人曲》中,有这样的表达:“兴奋的脸庞,掩饰不住昔日快乐。”
无论是爱还是憎,都可以从脸的表情上判断出来。“兴奋的脸庞”是在告诉人们他的爱,如果脸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则说明他感到了爱的悲哀。
因此,当火花散去,爱情终结时,东西方人悲哀的程度也不一样,西方人失恋之后,往往用“手枪”来了结,而韩国人不是用枪而是抱着“枕头”辗转反侧。
过去的失恋者大都如此。歌谣《离别》和《西京别曲》对此都有描述。这些歌谣大多讲的是要抱着一种心平气和的态度对待离自己而去的恋人。如歌中所唱:“要想挽留感情,必须先成为珍惜感情的人。”另外,《西京别曲》还有一段歌谣说的是:尽管知道只要恋人过了那条河,就一定会寻花问柳,但她们宁肯去责备那无罪的船工而不去责备自己的恋人。连拂袖而去的恋人的衣角都不试图抓住的人,更不会直接向恋人表白自己的心思。
《阿里郎》里的歌词不是也这样吗!?但在西方,歌剧《卡门》中,对背信弃义的恋人,是把匕首刺向他的胸膛。当然,这在韩国的爱倩剧中绝对不会见到。
实际上,在爱情故事中,我们描写“离别之歌”的要远远多于写“相逢相会”的,如望眼欲穿的爱、依依惜别的爱等等。在屏风上、在绣花的枕头上,多是画着一对对鸳鸯,一双双蝴蝶。他们发誓即便是变为魂魄也要同住一个洞穴,理由非常简单,因为那就是爱,那就是幸福。
韩国人的爱不是现在进行时,而大部分都是过去时,就像把没有烧尽的火种捡起来放人火盆灰中一样,在散发着余热的温暖的坑上斜卧着,播撒着爱的火花……这样的习惯也许来自过去年轻丧夫之妇必须守寡的风俗。
爱人离去,爱应告结束,可我们却是:爱人离去,爱才能开始。韩国人的爱是对“无”的爱恋……